话音刚落，裴修谨猛地抬头。“不是！”可话出口，他自己都觉得苍白。那些年，他初入朝堂，许多策论确实是我陪着他一夜一夜熬出来的。我出身侯府，自幼听父亲谈政，又读万卷书。我替他补短处，替他避锋芒，替他把一篇篇粗糙的策论改得锋芒暗藏、滴水不漏。他曾握着我的手说：“阿姝，若没有你，便没有今日的裴修谨。”后来，他把这句话忘了。李承彦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，眼底那点惜才之意终于散尽。“裴修谨欺君罔上，构陷无辜，滥用职权，纵妻行恶。”“即刻削去首辅之职，夺官去爵，押入天牢，待三司会审后定罪。”“至于苏氏女，打入天牢，秋后问斩。”裴修谨身子一软，几乎瘫倒在地。苏婉若尖叫一声：“不！陛下开恩！修谨哥哥，救我！”裴修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膝行几步。“陛下！婉若她有孕在身！”“她前几日刚诊出身孕，求陛下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，网开一面！”苏婉若也连连点头，哭得梨花带雨。“是，臣妇腹中已有裴家骨肉，求陛下饶臣妇一命。”殿中一时安静下来。裴修谨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红着眼看向我。“云姝，你最心软了。”“孩子是无辜的，求你……求你放她一条生路。”我还未开口，褚归舟便轻笑一声。“裴修谨，你倒是可怜。”裴修谨一怔。褚归舟抬手，西梁侍卫将一沓书信和几份供词甩到他面前。“苏婉若腹中的孩子，不是你的。”满殿哗然。裴修谨僵住，像没听懂。“你说什么？”褚归舟冷冷道：“她这些年私下与多少人往来，你自己看。”“商户，有武将，有你门下学生，还有你府中幕僚。”“她借你的权替他们谋利，也借他们替自己敛财。”“你当她柔弱无依，非你不可。”“可她攀附的，从来不是你这个人。”“是权势。”裴修谨颤抖着手翻开那些书信。足足二百多封信。每一封上，都有苏婉若亲笔写下的暧昧话语。甚至还有大夫的供词。说苏婉若腹中胎儿月份，与裴修谨同房的日子根本对不上。裴修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“不可能，不可能……”他猛地抓住苏婉若的肩膀。“你告诉我，这是假的！”“你说啊！”苏婉若吓得浑身发抖。“修谨哥哥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裴修谨怒吼：“是不是假的！”苏婉若哭着摇头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裴修谨眼中的世界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可褚归舟还没有停。他又道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朕也不妨告诉你。”“当年你落水，救你的人不是苏婉若。”裴修谨猛地抬头。“是阿姝。”